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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烟壶--于方寸之间见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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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底包罗万象,壶中尽纳乾坤。时势或多坎坷,扬帆重启鹏程。

谈起鼻烟壶,读者们定不会对它感到陌生。我们多于经意或不经意之间,在不同的途径得知、了解它。或是初识它于清朝题材的影视剧中,又或是偶见它被攥在今日北京胡同口溜街串巷的大爷手中,多多少少,你也必有耳闻。今天呢,就让小编来跟大家细细地介绍一下这令人陌生又熟悉的鼻烟壶吧。

精美的内画鼻烟壶

鼻烟壶,通俗来说,就是专门用来盛放鼻烟的物件。鼻烟壶前身为鼻烟盒,于明万历年间随鼻烟自欧洲传入中国。说起鼻烟,大家可能不太了解。它跟日常我们见到的传统烟丝不同,使用时无需点火,直接以鼻吸食其粉末即可。这鼻烟呢,是由发酵烟叶粉末调香而成的无烟烟草制品。鼻烟在传入中国后,经加工转化成为粉末状药材,有时甚至还会加入麝香、冰片等名贵药材。《南越笔记》中记载:“鼻烟,驱寒冷,活头眩,开鼻,无烦。烟火其品最为高逸。Sevres”可见鼻烟之功效。既是盛放便携之容具,鼻烟壶的外形多是腹大口小,如罂如缶。如此一来,鼻烟置于其中,可防受潮、止香泄、锁药效。鼻烟壶长得再圆润玲珑些的,还能似串珠般盘在手中把玩,怡情养性。

活泼形象的百猫图

鼻烟壶真正在中国流行,始于康熙时期。彼时,无论是王公显贵,还是平民布衣,莫不以使用鼻烟壶为尚。清末古玩收藏家赵汝珍便在他编著的《古玩指南》中这样描写道:“无论贫富贵贱无不好之,有类于饮食睡眠,不可一日缺其事欧洲瓷器品牌排行榜。几视为第二生命,可一日无米面,而不可一日无鼻烟。可一日不饮食,而不可一日不闻鼻。”可见当时人们对鼻烟爱之深切。在这股追捧风潮中,权贵们对鼻烟壶收藏的热衷,更是极大地促进鼻烟壶制作工艺走向成熟化、精美化。他们往往会搜集名贵的材料,请来技艺精湛的工匠为他们设计、制造鼻烟壶。他们在鼻烟壶制作方面无比上心,比如康熙爷就曾亲自指导过鼻烟壶的设计和创作。毕竟在那时,鼻烟壶俨然已是主人身份地位的象征。越是工美的鼻烟壶,就越能反映出主人身份的矜贵。鼻烟壶技艺,也正是从这时起得到了飞一般的发展。

内画师董雪在创作中

鼻烟壶被誉为“集多种工艺之大成於一身的袖珍艺术品”,这一称誉可谓是准确地点出了鼻烟壶究竟美在何处、艺术价值又在何处。鼻烟壶之美,不在于单一,而在于融汇大成、千姿百态;鼻烟壶之艺术价值,亦不在那短短三百年,而根植于浩瀚千年的工艺沉淀。

逼真的内画作品

鼻烟壶的美,是千娇百媚、走马观花般使你眼花缭乱的。且先从鼻烟壶的材质来看,能用于制作鼻烟壶的材料众多:从贵重大气的金银到铿锵清冽的玉石,从剔透晶莹的玛瑙到为陆罕见的珊瑚…或常见、或鲜闻,凡你能想,莫有不包。倒无怪常言道搞艺术的人脑洞大于常人呢,只要是这帮工匠能想到的,即便是果核葫芦,都能将它摇身一变成为制作鼻烟壶的材料。紧接着,从鼻烟壶的造型来看呢,又可分为最令人熟悉的“瓶壶”形鼻烟壶,仿蔬果鸟兽、生动逼真的“肖形”壶,不在乎器形、天然少雕琢的“随形”壶,以及由多个单体壶链接在一起、可盛不同鼻烟的“连体”壶这四个大类。各有千秋,十分易于区分。

清檀木嵌象牙雕鼻烟壶

鼻烟壶以工艺论,又包含了五彩、青花、雕瓷、套料、巧作、内画等古典技法。其中,初现于嘉庆末年的内画技法可谓精湛绝伦。料胎内画壶整个壶体呈透明状,起初,由于其内壁过于光滑,点墨赋彩都存在着极大的困难。即便是成了画,后期也会有不小的掉色风险。所幸,匠人们逐渐摸索出一套磨砂工艺,开始利用起铁砂球和研磨砂,令它们在壶内均匀地滚动,慢慢地、细细地研磨出乳白色的壁面,这就是“串膛”工艺了。“串膛”好的壶壁,就像质量上乘的宣纸,在其上作画便容易上许多。内画师使用颈部弯屈的特制细长形笔,在制好的壶坯内妙手生花,手绘出惟妙惟肖的画面,或山川草木、花鸟鱼虫,或人物风化、亭台楼阁…“鱼虫花鸟幻还真,壑岩凝墨魄,墟落绕烟云。”远近山色、氤氲云雾,色彩神韵便如同是画在宣纸上的国画。

水墨江山内画鼻烟壶

除了鼻烟壶内画技艺为人所关注外,玛瑙漂壶工艺也是引人关注的明星。武侠界存在轻功水上漂这种说法,鼻烟壶界同样有这种轻功盖世的“大侠”--玛瑙鼻烟壶。将其盖上盖,放置于水中,不致沉底,而是悬于水面,久久不没。行家称此为“水上漂”或“漂壶”。目前现存最早的玛瑙鼻烟壶制于乾隆年间。“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鼻烟壶的制作要求极为苛刻,一个上好的玛瑙鼻烟壶要经过十多道工序淬炼才能成型。从选料定型、切料、打胚、掏膛、装砂、封住壶口、撞砂到设计壶面、雕刻壶面、精修内壶、打磨、配顶,工艺之间环环相扣,不容出现一丝闪失。这对匠人的眼、手、心无疑都是一种极大的挑战。在这样细致的品控下,玛瑙鼻烟壶自是膛薄似纸,薄可透光,如琢如磨、剔透晶莹,观赏性极高。其样式或许简单,可它大方明腻的美却似闺中碧玉,映人心间,久久难以移眼。

薄可透光的玛瑙鼻烟壶

光是看这些配置,你也能感受到鼻烟壶价值技艺之不俗。也无怪乎鼻烟壶收藏界笑谈道,鼻烟壶界几乎不存在赝品这种说法。正如清代大鉴赏家赵汝珍提到的,“只需鉴别器质的优劣就足够了,不必考证它的真伪。”即便是外行,你也能通过观察鼻烟壶其材质是否贵重、做工是否讲究来判断其价值。

内画泰斗王习三的作品

此外,无法被忽视的一点是,在鼻烟壶在中国触地生根的短短三百年间,不过才历经几代人的传承,鼻烟壶技艺何以发展地如此成熟?常言道,千层之台,始于垒土。这之中,既归功于艺技匠人的坚守传承,也归功于中国工艺千年的累积沉淀。如无那千年不绝的积淀,又怎会有后世精湛卓绝的鼻烟壶技艺?我们提到,中国鼻烟壶是融中国绘画,书法、雕刻、琢磨等工艺于一体的奇绝工艺品。这些工艺,在发展时长上远可溯千年,近可抵百年,都是发展到十分纯熟的地步。而鼻烟壶,可谓是取他山之玉,纳百家之长,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栩栩如生的百鱼图

鼻烟壶技艺的发展,离不开对异域文化的借鉴。《易传·系辞上》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会通”。唐代时,域外佛学传入中国,并在吸收儒、道文化精华后,逐渐本土化始形成中国佛学。到魏晋时期,儒、道、佛三教彼此交流互鉴、融汇互补,最终形成“三教合流”的文化大观。同样地,小巧袖珍若鼻烟壶,也是如此。清代时,鼻烟壶匠人吸收西方的特色工艺,如珐琅画工艺,与中国画特有的写意气质、寥笔绘万千的理念相会通,使得鼻烟壶制作工艺日臻完善。

乾隆年制鼻烟壶

鼻烟壶所用技艺由前代来,却又更胜于前代。绘画、书法等技艺凝结为智慧结晶,在这方寸天地中尽展风姿,也实现了自我层面上的新超越。鼻烟壶由外域传入,又化身为清朝对朝贡国的回礼,随驼队自丝绸之路远返西洋。大漠黄沙、驼铃悠扬,不变的,是为来往行者踏过无数次的路;变的,是鼻烟壶身上所包含的技艺和内里的思想底蕴。就这样,鼻烟壶便与丝绸、瓷器和茶叶等一同远赴西洋。并在那个时代使欧洲贵族为之倾倒。毕竟,面对着这样一种有着小巧玲珑的独特造型、种类繁多的精选用料、严肃细致的制作工艺的艺术品,谁又能不爱呢?这是那个时代中国文化软实力强的突出体现。

西洋人物珐琅彩烟壶

许是印了盛极必衰的那句话。鼻烟壶文化虽在中国兴盛了整整一个朝代,随清盛世而兴,但却随清末世的到来而衰。世人或唏嘘、或哀惋,亦无法否认:如蓬蒿般依附于时代,是传统工艺逃不开的命运。如今,同大多数传统手艺一般,鼻烟壶也面临着如何更好地传承下去的难题。后继无人、创新乏力等问题如大山一般阻绝它的前进之路。在现代社会,鼻烟壶更多地以一种藏品的形式存在于小众市场,为人鲜闻。我们不仅要问,淡出于大众市场的鼻烟壶是否真的难以再获发展?

“京城四大内画名家”之一叶仲三的传承人刘守本谈到:“现在国家比较重视非遗,也给了我资金支持,但是我觉得更欠缺的是一种‘新的生命力’。”鼻烟壶重生欠缺的不只是资金,还有与这个时代相匹配的技艺工匠和创新实力。危机的时代同样孕育着转机,否极泰来或许就在明日。我们期待着鼻烟壶等非遗不再是仅存于文字口头的肤浅的文化符号,而能成为人人能识、众人共赏的艺术之葩。在中国再次回到世界舞台中央的今天,这个曾融入千家万户生活之中的百年物件,能否再次乘着中国发展的高速列车,在现代经济全球化的大环境中逆风翻转、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呢?这是这个时代文化传承永恒的课题。毋庸置疑的是,待它涅槃重生后,壶身所闪耀的,定是古国智慧为之镀上的千般荣光和全球化时代为之赋上的一抹重彩。

列车疾驰于蓝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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